半島記者　王法艷

9月16日,山東大學青島校區(qū)啟動迎接新生的工作,這并不是山東大學與青島的“開始”,而是再續(xù)前緣。從1930年國立青島大學成立,一直到1958年山東大學搬遷濟南,雖然中間一度因抗日戰(zhàn)爭“暫行停辦”,但山大在青島創(chuàng)造了“海洋學科遠東第一”、“生物學科全國最好”和“文史見長”的三大美譽,青島也因山大積淀了深厚的城市文化,聞一多、老舍、梁實秋、沈從文等山大歷史上熠熠生輝的名字,也都存在于青島的往事中。記者就此采訪了魯海等文史專家,重溫在風云激蕩的20世紀,山東大學與青島如何攜手走過近30年的時間。

1928年開始籌建:

蔡元培力主

山大建校青島

在時局動蕩的20世紀前半頁,一個學校的興衰往往受到戰(zhàn)亂的影響,1928年,國民北伐軍進抵山東,奉系軍閥敗逃。日本帝國主義借口保護僑民出兵濟南,制造了“五三慘案”,1926年在濟南建校的省立山東大學于動亂中經費無著,隨即停辦。1924年在青島建校的私立青島大學,也因奉系敗逃,學校經費斷絕停辦,學生按大學結業(yè)處理。

據山東大學宣傳部提供的資料,1928年8月,南京國民政府教育部下令在省立山東大學的基礎上籌建國立山東大學。在籌備過程中,時任教育部部長的蔣夢麟與時任中央研究院院長的蔡元培商討山東大學復校的辦學地點時,蔡元培認為在青島辦學比之華北通衢、形勢堪憂的濟南,有遠離戰(zhàn)亂和自然條件的優(yōu)勢,“青島之地勢及氣候,將來必為文化中心點,此大學之關系甚大”,得到蔣夢麟的支持。

1929年6月,國立山東大學籌備委員會奉令改為國立青島大學籌備委員會,除接收省立山東大學外,并將私立青島大學校產收用,籌備國立青島大學。1930年4月,國民政府任命楊振聲為校長,1930年9月21日,舉行開學典禮,國立青島大學正式成立。文化學者、半島都市報人文青島工作室主任劉宜慶認為,身為蔡元培高足的楊振聲把北大的“兼容并包”、“思想自由”的辦學理念移植到國立青島大學,把清華大學的教授治校制度活學活用,保證了大學的獨立性。校長人選以及治校理念,是國立青島大學蓬勃生長的根本。

上世紀30年代名流云集:

兩任校長

辦成知名學府

青島文史專家魯海告訴記者,現在很多人一提國立山東大學的老校舍,會想到魚山路原日本中學的校舍,這是一種誤解。楊振聲建校之初,用的是俾斯麥兵營的舊址,也就是原私立青島大學的校舍,“學校初設文、理、教育三個學院,分為中國文學系、外國文學系、數學系、物理系等八個系。當時教師、學生加起來共有約400人,趙太侔任校長后,開始進行一系列擴建。”

1932年行政院議決,將國立青島大學改為國立山東大學,任命趙太侔接任校長。同年9月,教育學院停辦,學生大部分轉入國立中央大學教育學院,同時增設工、農兩學院,“當時的學校沒有院墻,師生經常到東邊的青島山上散步”,魯海說。

在楊振聲和趙太侔兩位校長的帶領下,山東大學迎來史上“第一次輝煌”。楊振聲廣聘名師,聞一多任文學院院長兼中文系主任,梁實秋任外文系主任兼圖書館館長,張道藩、趙太侔先后任教務長。劉宜慶說:“在國立青島大學出現的名家,要么是留學歐美歸來的博士,要么是已經在大學揚名立萬的教授。即使職員,不少人也大有來頭。比如,校醫(yī)鄧仲存,他是清代書法家鄧石如的后人,兩彈元勛鄧稼先的伯父。”

趙太侔原為國立青島大學教務長,贊同楊振聲的辦學方針,接任后增聘老舍、洪深、王淦昌、童第周等一批專家學者,同時添購圖書、儀器,先后建成科學館、工學館、體育館、化學館、水力實驗室及實習工廠等,提升了辦學條件。這一時期外部環(huán)境相對穩(wěn)定,校內人才薈萃、名流云集,師生勤奮、成就斐然,成為學界仰重的國內知名高等學府。

歷經戰(zhàn)亂復校:

收回校舍

全國招生納才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fā),全面抗戰(zhàn)開始,11月國立山東大學由青島遷往安徽安慶,不久再遷四川萬縣。圖書、儀器、案卷分批運出,損失嚴重。1938年春學校在萬縣復課,不久教育部下令“暫行停辦”。魯海透露,戰(zhàn)時國立山東大學的校舍被日軍征用,1938年開始修建圍墻。

記者從山東大學宣傳部獲悉,1946年春,經國民政府教育部批準,國立山東大學在青島復校,趙太侔再任校長。復校后設文、理、工、農、醫(yī)五個學院,共計有中國文學、歷史學、物理學、化學、地質礦物學等15個系,并附設一個大學先修班和高級護士學校。復校后的國立山東大學全國招生,當年秋季在北平、南京、上海、西安、成都、重慶、濟南、青島八個城市設立招生辦事處,廣收天下英才。1946年10月25日舉行開學典禮,知名學者王統(tǒng)照、陸侃如、馮沅君、黃孝紓、丁山、童第周、朱樹屏等應聘來校執(zhí)教。

“山大如此迅速復校,與趙太侔的努力分不開”,魯海說當時俾斯麥兵營舊址已成美國兵營,收回校舍是復校中最急迫、最關鍵的一步,也是一項復雜、棘手的工作。趙太侔聘曾在美國學習和工作八年之久、時在嶺南大學任教的周鍾岐教授為總務長,兩人各種奔走爭取到了5處校舍,包括魚山路的日本中學舊址、武定路的原日本第一小學和嵩山路原日本第三小學作為教學地點,魚山路36號和合江路上的一大片公寓用來做教師公舍,直至1948年底俾斯麥兵營舊址等校舍得以收回,“齊河路、蓬萊路也被劃到校園內,到1948年底形成了現在中國海洋大學魚山校區(qū)的規(guī)模”,魯海說。

1949年6月2日青島解放,王哲、羅竹風、高劍秋率領軍管小組進校,對學校進行接管整頓,山東大學從此進入新的時期。1951年3月,山東大學和華東大學合校,仍命名為山東大學,同年創(chuàng)辦《文史哲》雜志和《山東大學學報》,開辟了科學園地,促進了學術爭鳴。從此山東大學進入了學術繁榮的新階段,迎來“第二次輝煌”。

58年后君再來:

為文化和學術

培養(yǎng)更多高端人才

1958年7月,山東大學歸由山東省領導,同年10月奉命遷校濟南。在遷校濟南時,海洋、水產和正籌建的地礦三系留在青島,發(fā)展成為現在的中國海洋大學。醫(yī)學院也留下獨立擴建為青島醫(yī)學院,所以老一輩的青島人仍習慣稱現在的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為“山大醫(yī)院”。

在離開青島半個世紀后,山大再度歸來,2010年12月8日,教育部《關于山東大學征地建設青島校區(qū)有關事項的批復》:“同意你校在青島鰲山衛(wèi)科技區(qū)新征3000畝土地,建設青島新校區(qū)”。2012年3月17日,山東大學青島校區(qū)建設奠基典禮舉行,今年9月,迎來第一批新生。

回顧風云激蕩的20世紀,山大與青島攜手走過近30年的時光,青島也因山大積淀了深厚的城市文化。劉宜慶認為:“山大在青島,是一筆難以估量而又無比珍貴的歷史遺產,它奠定了青島海洋科學研究中心的地位,賦予青島海納百川的文化品格,將科學與文化的根基扎進歐洲風情與格調的城市,為年輕的青島提供豐饒的滋養(yǎng)。”

在魯?？磥?山大與青島在歷史上是互相成就的,“當年聞一多、梁實秋等很多知名教授來執(zhí)教,青島的宜居環(huán)境是非常大的吸引力,徐中玉曾說他接到了三份聘書,最后選擇了最適宜生活的青島。”這所大學與這座城市的情緣在半個多世紀后依然歷久彌新,“山大的歸來,無疑將為青島帶來和培養(yǎng)更多文化、學術上的高端人才,對青島的發(fā)展產生長遠的影響,這是值得慶祝的。”